08 曼陀罗(4/8)

,区可然便无论如何也调动不发送问候语的勇气了。

“我和季明,姻缘而已,搞不好季明早就把我删了,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吧。”

再仔细想一想,他与季明的相识,也不过是在今年末夏初某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夜晚。

原来两人的集如此短暂,就像两条抛线,相过,纠缠过,又分开,然后沿着两个不同的轨迹,各自狂奔。

区可然无奈地笑了笑,他想,季明也许会成为自己化不开的心结,但自己一定只是季明人生中平凡的过客。

走向窗,拉开玻璃,凉凉的夜风拂面而来。区可然到些许凉意,不由得打了个寒战。

街对面的路灯,停着一辆陌生的车。

区可然没来由地忆起,某个盛夏的午后,季明曾在同样的位置驻足,那时的他抬着,树叶在他上投斑驳树影,英俊的男人在细碎的金光里冲自己笑,笑容比烈日更加夺目。

然而,那样的男人终归不可能永远驻足在这里,季明走了,带走了光芒,所以这条小小的街,只剩前这盏孤灯,兀自发着微不足的、可有可无的光。

念及此,区可然只觉心发堵,呼都困难,他从窗上探去,任由晚风把糟糟的思绪散。

微信提示音响了一声。

区可然划开一看,是那个被置却很久没有弹过新消息的名字。

「天凉了,早晚记得添衣。」

原来季明也没舍得删除自己。

区可然只觉得呼都舒畅了一些。猛地想到了什么,他把目光投向街对面停靠的车,极其普通的黑丰田,一看就不可能是季明的座驾,但区可然偏不信邪,两一瞬不瞬地盯着半透明的车窗。

车里是有人的,但那人既不车,也不开车,不知什么。

区可然不甘心,索将一条没没尾的微信甩给季明:

「是你吗?」

季明回复:「??」

哈!还想装蒜!区可然愈加笃定,莫名奇妙地兴奋起来,噔噔噔地跑楼,势必要亲手把躲在车里偷看自己的季明给揪来!

他快步冲到黑丰田跟前,猛敲对方的车窗。

车窗缓缓降一张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的脸。

区可然短暂错愕了一,礼貌地问:“请问季明在吗?”

“谁?”中年男人扬起了尾音。

“您不是季明的司机或助理吗?”区可然问。

“不是。”中年男人板着脸升起车窗。

区可然一把将手压在车窗上,语速飞快地说:“您是吧!您后座上坐着谁?能开门给我看看吗?”

“你谁啊?你有病吧?!”

区可然罔顾对方的责骂,直接动手拉开后座车门——可是,后座上空无一人。

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了车,不轻不重地推了区可然一把,很不客气地质问:“你是不是找事儿?”

区可然茫然地垂双手,朝对方鞠了一躬:“对不起,我搞错了。”

中年人重新坐上车,骂了句“神经病”,一脚油门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区可然盯着黑丰田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,失魂落魄地穿过街,走可燃造型,回到二楼的办公室,倒在为加班而准备的单人床上。

不想回家了,反正在哪儿都是一个人,就到这里将就一夜吧。

德铭集团总大楼,总裁办公室,窗外的天渐渐暗淡来,秋后,天黑的时间明显比夏季早了。

但季明班的时间从来不随白昼时的变化而变化,墙上的挂钟指向七,他关闭电脑屏幕,轻轻合,用修的手指起晴明

睑一闭,脑里就浮现区可然的影。

这只小白狼,已经一个月没见上面了,难他一都不想我吗?

季明睁开开微信,置的两条消息分别是——“可燃造型”公众号和区可然的个人微信。

前者稳定更新,后者杳无音讯。

季明习惯开“可燃造型”公众号,又开当日的推送,手指,在看见照片的时候才会稍加停顿,将照片放大、再放大。

运气好的话,可能会看见区可然的影。也只有这时,季明绷的嘴角,才会吝啬地展现一丁儿弧度。

当然也有运气不好的时候,挂了一堆季明不关心的照片,愣是找不到半个区可然的影,这时的季明便会生些许焦躁,需要额外的藉,才能平复他焦躁的绪。

比如今天,比如此刻。

他退公众号,又开与区可然的聊天框,最后一条消息是自己发的两个问号。

“白狼啊。”季明轻声呢喃。

随即拿起另外一手机,向一串陌生号码发送短信,只有言简意赅的四个字:

「实时况。」

两秒钟后,手机上弹文字:「区先生刚拳击馆。」

附上一张照片,正是区可然步拳馆的背影。

指尖若有所思地袖扣,季明快速起,取了外,阔步走办公室。

……

对于易瘦质的人来说,常年不锻炼可以保持苗条,但绝不可能有什么肌线条。

区可然就是这易瘦质,胡吃海喝也不怎么发胖,但只要疏于锻炼,肌就会消去,天生瘦型就会暴来,变成他自己不喜的弱不禁风。

前段时间又是手腕受伤、又是生病发烧,区可然确实疏于健,所以自从没了季明的“打扰”,他便发了狠地训练。

短短一个月,自由搏击平有了可见的步,就连教练熊威都赞不绝,称他很有天赋。

凑巧的是,季明也是这家拳馆的级会员,只不过熊威不是他的老师,而是他的陪练。

季明真正的搏击老师是个外国人,大大小小的金腰带拿到手。季明回国时已经学有所成,也就没有请教练的必要,只需时不时上拳馆找熊威练练手。

他换上运动服走训练场的时候,区可然已经开始上课了。季明一便看见拳击台上的两个人,一黑一白,俱是赤膊上阵。

季明没有立刻上前,而是折返回更衣室,又取了一件运动服,这才重新回到训练场。

熊教练面朝训练室大门,收了动作招呼:“季明,你怎么过来了?”

——熊威不喜探听学员私事,季明的家世地位他没探究过,否则也不会直呼其名。季明也从未向熊威透什么,他怕自己一说,没人肯跟自己对战了。

季明随和地笑了笑:“今天刚好得空,不好意思啊,没提前跟你约时间。”

熊威:“嗨没事没事,不过我现在刚好有课,你要是不着急的话,再等半小时行吗?”

“没问题,你们上课,我到旁边练练。”话是对熊教练说的,神却时不时扫向旁边那的背影。

脊背很直,肌绷着,把主人心的卖得一二净。

区可然不回,季明也就假装不认识,与拉伸,开始沙袋击打训练。

熊教练回到区可然跟前,重新摆预备站姿:“来,我们继续。”

区可然却怎么也找不回状态了,耳边全是季明打沙袋发的砰砰响,教练讲解动作要领时一句也听不去,合训练时不是错拳,就是抬错脚。

熊教练三十来岁年纪,经验丰富,一就发现自己的学员心不在焉,勉训练了十分钟后,有无奈地说:

“小区啊,是不是工作太累啦?好像不在状态啊?”

区可然面羞赧,气说:“不好意思,可能是昨晚没睡好。”

熊威:“那喝,休息一吧。”

区可然,翻拳击台,目光投向休息区,那里放着他的背包,以及拳馆的饮机。走过去的话,势必会和季明撞上。怎么办?

区可然踟躇着迈不开

熊威也了拳击台,一边走向饮机,一边不解地看区可然:“走啊,发什么呆?”

他经过季明边,自然而然地与对方谈笑两句。季明摘了拳,与对方肩并肩走向休息区。

区可然还定定地站在拳击台边,发现季明的目光朝自己这边看来,想也没想便背过去,将满手心的汗偷偷蹭在上。

“小区,要不要喝?”熊教练喊,手上晃动着一瓶运动饮料。

区可然无遁形,只能转过去,与季明的目光撞个正着。

周遭好像了消音键,拳击馆里此起彼伏的击打声、叫喊声忽然就听见不了,耳里只剩咚咚作响的心

季明脸上尤带着浅浅的笑,黑运动服略显腹肌隐约可见。但即便穿得如此随意,依然像自带聚光灯,明耀得令区可然不敢直视。

“这孩今天咋回事?”熊教练笑问。

“大概是怕我。”季明回答。

“啊?你们认识?”

季明闭不语,笑得神神秘秘。

熊教练被勾起了好奇心,大声喊:“快过来呀小区!”

避无可避了,区可然只能气,朝不远的二人走去。

“真巧啊。”还是季明率先打了招呼。

“季总好。”

区可然挤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,扫了季明保守的穿着,忽然觉得自己半的上半十分上不了台面,于是飞速从背包里扯巾,搭在脖上,勉挡住两粒豆。

季明还真没少瞧那两的小东西,视线被挡,虽脸上维持着笑容,心里却愤愤不平——不给我看,熊威反倒可以看?

游离在状态之外的“熊憨憨”说:“嘿,你们还真认识!”

季明:“何止认识。”

区可然嗫嚅:“对,以前认识的。”

熊威看看一脸神秘坏笑的季明,又看看躲躲闪闪的区可然,不禁开了一个直男式玩笑:“你们俩啥关系啊?敌吗?哈哈哈哈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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