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中国哲学的jing神(1)(2/2)

&esp;&esp;哲学的功用,尤其是形上学的功用,不是增加积极的知识,这个看法,当代西方哲学的维也纳学派也了发挥,不过是从不同的角度,为了不同的目的。我不同意这个学派所说的:哲学的功用只是清观念;形上学的质只是概念的诗。不仅如此,从他们的辩论中还可以清楚地看,哲学,尤其是形上学,若是试图给予实际的信息,就会变成废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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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宙。严格地讲,基督教的上帝,实际上不是超德的。这是因为,基督教的上帝有人格,从而人上帝可以与父相比,后者是德价值。所以,说基督教的上帝是超德价值,是很成问题的。它是真超德价值。而斯宾诺莎哲学里的上帝才是真超德价值。

&esp;&esp;另有一哲学,注重社会中的人和世务。这哲学只讲德价值,不会讲或不愿讲超德价值。这哲学,即普通所谓“世的哲学”。从世的哲学观看,世的哲学是太理想主义的、无实用的、消极的。从世的哲学观看,世的哲学太现实主义了、太肤浅了。它也许是积极的,但是就像走错了路的人的快跑:越跑得快,越错得狠。

&esp;&esp;中国哲学的问题和

&esp;&esp;照中国哲学的传统,它的功用不在于增加积极的知识(积极的知识,我是指关于实际的信息),而在于提心灵的境界——达到超乎现世的境界,获得德价值的价值。《老》说:“为学日益,为日损。”(第四十八章)这损益的不同暂且不论,《老》这个说法我也不完全同意。现在引用它,只是要表明,中国哲学传统里有为学、为的区别。为学的目的就是我所说的增加积极的知识,为的目的就是我所说的提心灵的境界。哲学属于为的范畴。

&esp;&esp;以上是对哲学的质和功用的一般讨论。以就专讲中国哲学。中国哲学的历史中有个主,可以叫中国哲学的神。为了了解这个神,必须首先清楚绝大多数中国哲学家试图解决的问题。

&esp;&esp;宗教倒是给予实际的信息。不过宗教给予的信息,与科学给予的信息,不相调和。所以在西方,宗教与科学向来有冲突。科学前一步,宗教就后退一步;在科学展的面前,宗教的权威降低了。维护传统的人们为此事悲伤,为变得不信宗教的人们惋惜,认为他们已经堕落。如果除了宗教,别无获得更价值的途径,的确应当惋惜他们。放弃了宗教的人,若没有代替宗教的东西,也就丧失了更的价值。他们只好把自己限于尘世事务,而与神事务绝缘。不过幸好除了宗教还有哲学,为人类提供了获得更价值的途径——一条比宗教提供的途径更为直接的途径,因为在哲学里,为了熟悉更的价值,无需采取祈祷、礼拜之类的迂回的路。通过哲学而熟悉的更价值,比通过宗教而获得的更价值,甚至要纯粹得多,因为后者混杂着想象和迷信。在未来的世界,人类将要以哲学代宗教。这是与中国传统相合的。人不一定应当是宗教的,但是他一定应当是哲学的。他一旦是哲学的,他也就有了正式宗教的洪福。

&esp;&esp;有许多人说,中国哲学是世的哲学。很难说这些人说的完全对了,或完全错了。从表面上看中国哲学,不能说这些人说错了,因为从表面上看中国哲学,无论哪一家思想,都是或直接或间接地讲政治、说德。在表面上,中国哲学所注重的是社会,不是宇宙;是人日用,不是地狱天堂;是人的今生,不是人的来世。孔有个学生问死的意义,孔回答说:“未知生,焉知死?”(《论语·先》)孟说:“圣人,人之至也。”(《孟·离娄上》)照字面讲,这句话是说,圣人是社会中的德完全的人。从表面上看,中国哲学的理想人格,也是世的。中国哲学中所谓“圣人”,与佛教中所谓“佛”,以及耶教中所谓“圣者”,是不在一个范畴中的。从表面上看,儒家所谓“圣人”似乎尤其是如此。在古代,孔以及儒家的人,被家的人大加嘲笑,原因就在此。

&esp;&esp;照某些哲学家说,这是必须的。佛家就说,生就是人生苦痛的源。柏拉图也说,是灵魂的监狱。有些家的人“以生为附赘悬疣,以死为决疴溃痈”。这都是以为,得到最的成就,必须脱离尘罗世网,必须脱离社会,甚至脱离“生”。只有这样,才可以得到最后的解脱。这哲学,即普通所谓“世的哲学”。

&esp;&esp;有各的人。对于每一人,都有那一人所可能有的最的成就。例如从事于实际政治的人,所可能有的最成就是成为大政治家。从事于艺术的人,所可能有的最成就是成为大艺术家。人虽有各,但各的人都是人。专就一个人是人说,所可能有的最成就是成为什么呢?照中国哲学家们说,那就是成为圣人,而圣人的最成就是个人与宇宙的同一。问题就在于,人如得到这个“同一”,是不是必须离开社会,或甚至必须否定“生”?

&esp;&esp;对以上的问题,我要回答说,对超乎现世的追求是人类先天的望之一,中国人并不是这条规律的例外。他们不大关心宗教,是因为他们极其关心哲学。他们不是宗教的,因为他们都是哲学的。他们在哲学里满足了他们对超乎现世的追求。他们也在哲学里表达了、欣赏了超德价值,而照哲学去生活,也就验了这些超德价值。

&esp;&esp;不过这只是从表面上看而已,中国哲学不是可以如此简单地了解的。专就中国哲学中主要传统说,我们若了解它,我们不能说它是世的,固然也不能说它是世的。它既世而又世。有位哲学家讲到宋代的新儒家,这样地描写他:“不离日用常行,直到先天未画前。”这正是中国哲学要努力到的。有了这神,它就是最理想主义的,同时又是最现实主义的;它是很实用的,但是并不肤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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