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长生殿(2/3)

“我是怕这个吗?”时念的声音闷在他的,蹭在他衬衫上,“我是怕你……”

时念,没再多说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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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念低,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,又问:“那您能不能再跟我好好说说权力和政治?我读书少,不懂这些。”

时念笑了一: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你爸不容易的,在那么复杂的环境里还能保持那么好的状态。”她顿了一,像在斟酌措辞,“对了,上次的事还没当面谢过江叔叔。你帮我问问,什么时候方便,我带东西上门谢谢他。”

他说的那些话——“你是我老婆”“我的岳父”——他已经把她的家人当成自己的家人,把她的麻烦当成自己的麻烦,把她的人生当成自己的人生。她不知兴还是该害怕。

时念追问:“制定规则之后呢?总得让大家都认吧?”

江临站在她旁边,手在校服袋里:“还行。你呢?”

好。”

时念端起那杯白,喝了一,又问:“编织共识之后呢?”

他顿了顿,收回手:“但那天,对方说你们妹不行——说你,说你与妹妹共侍一夫。那些话来,他拍了桌。不是话难听,是他不允许自己护了一辈的人,被人这么泼脏。”

“我落了不少课,得找时间补,你这周周末怎么安排?”

这是第一次,时念主动去江临的班上找他。课间走廊里人来人往,她站在叁班门,穿着校服,手里啥也没拿。有认识她的女生多看了两,她得地笑了笑,江临坐在座位上,一抬就看到了她,愣了一,站起来走来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的语气里的欣喜,被他极力压着,却从睛里漏来了。

时念看着他,“陆西远,我怕。我真的怕。”她的声音终于碎了。

“重新定义利益的第一原理是建立新的系统博弈。旧的游戏规则里,朝臣们互相争。新的游戏规则里,他们还是争,但争的对象

“你父亲一辈不在意别人怎么评价他,有人说他能力不行、站错队,他都无所谓,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,不需要别人定义。”

周知行的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——这动作时念从小看到大,是父亲思考的习惯。

———

时念没接话,等着周知行的文:

“李隆基看上她的时候,她是他的儿媳妇。朝堂上,满朝文武,没有一个人赞成。但李隆基到了。他怎么到的?他先让杨玉环家当了女士,给她一个‘太真’的法号。所有人都知那是掩人耳目,但这个掩人耳目的动作,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。然后他把她接,封为贵妃。没有立她为皇后,所以他不需要面对‘以妾为妻’的礼法争议。他只需要让她成为后最尊贵的女人。”

“我知的。时念,我知的。”他没让她说完,因为他知她要说什么。她怕的不是江家,不是父亲的病,不是未来的生活。

“编织共识的第一原理是重新定义利益,不是瓜分现有利益。李隆基没有动原有的利益格局——他只是多了一个杨贵妃,多了一个杨家。他重新定义了‘利益’这个词——从前的利益是权力、土地、银。现在的利益,是能不能傍上杨家这条船。”

第二天,陆西远本来想请半天假陪她,时念却持说自己没事了,父亲有母亲和照料,她完全可以回学校上课。她再叁保证,甚至举起右手发誓,陆西远着才松了,说“有事立刻打电话”。

“八年。”时念重复了这个数字,手指在丝绒盒上轻轻叩了两,“那你应该很了解他,也了解他这些年经历的事。”

她怕的是他为了她,动用那些她看不懂的人脉和资源,去跟一个他惹不起的对手较劲。她怕他赢不了,她更怕他输了之后,一无所有,再也翻不了。“一切有我。伯父只是生病了,他会好起来的。除了需要提前退休,时家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模一样。你的生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。我向你保证,好不好。”

时念若有所思:“所以他是在重新定义规则?”

“八年了。”周知行的回答很简练,跟他这个人一样,净利落。

周知行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她脸上,停留了两秒,问:“你还得你在钓鱼台国宾馆那晚的演吗?”

“制定规则的第一原理是编织共识。李隆基不会上朝的时候说‘朕是天,你们都得听朕的’。他说的是‘朕与杨妃投意合,这也是为皇家开枝散叶’。他把自己的私包装成了公义,让所有人都觉得这桩荒唐事好像也没那么荒唐。”

时念把那只丝绒盒从桌边拿回来,打开,看着里面那支价值百万的手镯,问:“重新定义利益之后呢?”

“垄断资源的第一原理是制定规则。李隆基不缺钱,不缺人,不缺地。他缺的是一让所有人都认可的游戏规则。他定了规则——谁能讨好杨贵妃,谁就能升官。这规则荒唐吗?荒唐。但它有效,因为制定规则的人掌握了制定规则的权利。”

周知行看着她,目光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:“权力的第一原理,是建立依赖。李隆基不需要对朝臣喊‘你们都得听我的’,他只需要让所有人知,亲近杨家的人能得到什么,反对杨家的人会失去什么。他垄断了资源的分权,所以他不需要动手,杨国忠会替他收拾所有不听话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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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念又问:“那垄断资源之后呢?”

“嗯,他一直不错。你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
时念的,这些年父母、、陆西远给的零钱和压岁钱,加上逢年过节收的礼,攒来也有大几百万。

“他一辈没为自己争过什么,却为了你和你,把自己拍了医院。”

陆西远把她重新搂怀里,手掌一地拍着她的后背。“不怕,乖。伯父会好起来的。你啊,依旧还是时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。完全不用担心未来的生活。”

时念合上盒,看着周知行:“周秘书,你跟了我爸多久了?”

时念抬起:“记得。”

时念转过看着他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:“你爸还好吧?上次在颐和轩看到他,好的。”

“写作业,打球。可能跟我爸去吃饭。”

江临看着她,看了两秒。他从她脸上看不任何多余的东西——她就是像一个懂事的晚辈,在表达对一个辈的激。“行,我回去跟他说。”

她把钱转给了周知行,让他照江夫人的喜好挑一支翡翠手镯当上门的见面礼。周知行办事很快,两天后就把手镯送到了她手上。一个绿的丝绒盒,打开来,里面的镯是糯冰的,飘着几缕绿,不错,不张扬,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不便宜。

时念不再说话了,把脸埋在他颈窝里,闭上睛。她知的,陆西远铁了心要接这个烂摊,铁了心还是要把她当崽崽。

课了没事,找你聊聊天。”时念靠在走廊的栏杆上,侧过看着他,姿态很是放松,“最近学习压力大不大?”

“那晚我和书记在面一起看了,你唱的是《贵妃醉酒》,杨贵妃。你知杨玉环是怎么从一个普通的寿王妃,变成让六粉黛无颜的贵妃的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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