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2/2)

刚踏上楼梯，脚步又停了来。元若迟疑地望着楼上：会不会是他？

“早安，在元若。请问如何称呼？”元若一边拖着凳朝床边走去，一边说。语气自然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亲切与活力。

“啊没有，净得很，净得很。”元若嘴上说，视线却不曾离开。

元若腰间挂着一把刀，随着他的脚步前后晃动着。见远知玄停，元若一手搭在刀上，义正辞严：“昨夜手相救，还给我屋棉被用，我应当激回报的。”

……

挣扎间发现这衣上的暗纹有些熟，于是扒着袖想要看清楚。

“……”

闻言一顿，朝少年看去，却见那少年又枕着他手臂睡了过去。眉间皱起，似是梦到了烦心事。

他只是不抱希望地试探一，却不曾想能有结果，看到远知玄的脸时，元若觉自己的呼都停止了。

元若藏在不远的面摊后，望着远知玄的背影越走越远。估摸着距离够远了，悄摸跟了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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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……是太苍山的人……”言语糊，少年嘟嘟囔囔地顺着衣袖抓住了袖的手臂。

见他忽然不再挣扎，反而揪着自己的袖看了起来。他也不促，任他揪着袖怼到前。又见他神不大清醒看不清衣袖暗纹，反而把珠瞅成了对，的脸上一笑意。

面前少年闻言笑：“知玄，知玄，察微知玄，好名字。”说着上前倾，凑到远知玄前，看着他波澜不惊的双，好奇“但远是皇姓，不知知玄为皇族，又是修者，都是这元国上等人，为何要以法术改换面容？”

被木凳拖地的声音刺得不由地睁开，只见少年已将凳拖到床边放好坐，然后胳膊撑着双灼灼地看向自己。神纯净，带着三分笑意。

“师承元都城外清元观，家师是青平真人。姓名……却不大清楚，师父从未提过自己俗名，向来以号自称。”元若摸摸脑袋，第一次发现自己连师父的名字都不知。又听远知玄称自己友，又是惭愧又是开心。

元若打开门接过盆放到一旁木架上：“知玄，先来洗漱吧。”说罢回朝远知玄微微一笑，拿过一旁架上的帕等着远知玄过来。

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打断了屋人的冥思。

气氛一时有些沉默。远知玄见少年盯着自己发起了呆，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忍不住问：“贫脸上可有脏东西？”说罢就见少年睛一睁大，迅速眨了眨，似乎大梦方醒的样。

“师门隐于山中，不曾想昨日被你认了来，为免麻烦，才隐去了面容，元若见谅。”话里三分笑意，三分抱歉。

元若见他睁开看向自己，偷笑一声。

元若推开门，虽面上平静，里却难掩急切，在转看到床榻上闭目打坐的人时，睛暗了一瞬，随后恢复了原状。

二人别后，远知玄往城外走去。昨日探访故地才知他于太苍山上修行已近百年，斗转星移，元都城早已是人非。也是时候离开去他该的事。

元若醒来时，发现自己睡在床上，这令他有些愣怔。自从清元观被毁，他便再没睡过床榻了。修之人，风餐宿，饮风都是小事。只要避开妖他便是睡在荒地里也无所谓。

远知玄模糊久远的记忆里，并未记得元都城外有名的观，虽不明白，但也不究。他此番山有自己的事要，元若如何，并不是他该在意的。

元若张地盯着远知玄，撑着木凳的手掌在凳沿压红痕，十指用力抠着木直至发白。

“原来是友，不知元若师承何？师父姓甚名谁？”远知玄闻言问。

远知玄将帕放好，回：“你既已知晓我修在哪座山中，为何还明知故问？”话虽如此说，脸上却依旧温和，好像并不在意元若并不明的诸般试探。

师父已仙逝，留给自己的时日不多了。

远知玄顿了顿，没想到他还记得昨日相见。低，右手从脸前拂过，再抬时已换回了昨日的样貌。

“我好像梦到他了。”元若着脑袋想，只是醉酒后的记忆零散破碎，那若隐若现的画面令他不敢将之称为梦。定了定神，元若忽然起门往楼跑去。问了楼大堂的小厮知了昨日带他来客栈的人所住的房间，又立刻往楼上去。

看着远知玄洗脸的动作也是如此这般地尘，帕在中浣洗竟一滴都不曾溅洒来。元若笑眯眯地：“年方几何，在哪座山中修行？”

抬看了看屋檐，又看了看四周，思索着是否要將人放回原。他已探查过此人，上法术虽有些异常，却并无妖气，便也无需再多作停留。只是少年抓着他手臂，昏睡过去也没有放开，叫他有些为难。思索之，就这样抱着人往巷走去。

“元若施主，为何一直跟着贫？”远知玄在走一条街后，忽然停脚步对后跟着自己的人说。

“我见你似乎先天不足，若要回报贫，不如加修行，日后降妖除，扶弱济贫也算是报今日之缘法。”远知玄缓声。

元若脸颊一，忽然想起昨夜醉酒的片段和方才远知玄的话，猛得一拍脑门：“对不住，刚想起来。”

“请。”

……

元若没想到远知玄这么快就看自己先天不足。虽不知他如何得知，但见远知玄如此说，元若也不好继续纠缠，只得先行告辞。

元若摇：“那不行，师父教过我，人应当坦坦，不求，不赊欠。别人帮了你，就应该帮回去。欠着终归不好。”

定定地看向他，见少年已全无昨日相遇时的醉酒模样，想必酒劲已过，于是回：“在远知玄。”

待两人走至巷，方才二人所在位置后不远的影里，忽然闪现一微光，只是一瞬，便又消失在黑暗中。

是他……是他……真的是他。元若忽然有烈的不真实，他不由地悄悄掐了把大。

衣袖从元若面前拂过时，一缕檀香味划过鼻尖。

远知玄很久没有被这般近、这般专注的视线如此切地注视过了。虽不清楚少年来历，却无法从少年中看到邪气。这般想着，那少年忽然移开了视线起往门走去。刚走到门就听见小厮在外边敲门：“客官，您的准备好了。”

发了会儿呆，一翻了床。坐在桌边喝了茶，脑里慢慢回想起昨日之事。

远知玄看了看他刀上的裂纹，和刀鞘上的铜铃，：“倒也不必。相遇有缘法，不必非要跟着我。”心想这少年法力低微，形孱弱，却还想着保护自己，倒是有几分无知可。

……

远知玄不多坐停留，收拾好后便离开了客栈。

转念又觉得不可能，他找了几十年的人，苦心寻觅不得。怎么可能这么巧碰上，甚至还将自己带了回来。元若苦笑了声，往楼上走去，脚步不似方才那般急躁，但心却不由自主地越越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