茧(2/2)

姬无月抿了抿，并未再与顾文烜争之利。她再度拨弹琴弦，音浪一叠叠涌去，却未曾像先前那般效果显着，只使其退开些许。不知何时，那原本只有仔细观察才能看的黑雾逐渐变得凝实，几乎有了实质，如同蛛丝一般丝丝缕缕缠绕上来，连带着灵气运也变得生涩凝滞。

姬无月：“我在山时便没受过锁灵咒。你想问的是这个对吧？”

姬无月看了一顾文烜，顾文烜那模样恨不得上来和她打一架。她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过分，也不想为此歉。顾文烜阐述事实一般的反击在她看来完全没有生气的必要，只是因此而想到了其他，才会有些恍惚。

季应龙：“顾文烜你冷静一！你在找死吗？”

“再说一遍怎么了？”顾文烜，“说是什么只收女弟，其实是因为胎果只能生女，又不想传给外人！”

“外人？”姬无月意味不明地看着他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，“啧啧。这么张啊，莫不是你们五行门除了几本破书，就没别的能拿手的东西了？”

在那“茧”中，黑发少年双目闭合，陷无法醒来的梦境之中。

于一些原因，她是专门查找过对与之相关的古籍，不过并非是在五行门，而是七音本就有的。可惜记载此术的古籍本就残缺，她知得也不详细。

远，那些已经完好的骷髅摇摇晃晃地向他们走过来，地面上不断有新的骷髅站起，火光一传十十传百，再度熊熊燃烧。

顾文烜毫无形象地就地一坐，季应龙扶着墙，也是累得不行。顾文烜换过起来，先是看到姬无月，眨了眨，接着有些讶异地看向陆凌：“她是？”

“先走。”姬无月当机立断。季应龙拉住顾文烜，几人不约而同上墙，骷髅们在墙拥挤，挥舞着手臂。

自二十七年前，七音弟姬云慕因一己私而叛逃七音并盗走聚魂灯后，七音便一直派弟暗中调查此事，可以说万魂阵的现对她们来说只是早晚的问题。只是唯独没有预料到万魂阵会现在天钥。复生一人，却要以万人之死为祭，果然是疯才会的事儿。

姬无月目光一寒：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
陆凌疼地扶着脑袋：“你们先别吵了……”

姬无月不知从何换了一男装束，发齐肩剪作短发，不过因为其手法生疏，看着犹如狗啃过一般，上她那可称得上是柔的五官，有说不的奇怪落差。

陆凌神智渐渐清明，烦躁散去，周火焰收敛，一时被空了力气，双手扶着膝盖微微着气。

陆凌看向她的神十分复杂，没有说话。

“嘴上说着怀疑，到底还是相信我。”姬无月说，“这么心，让你在凌霄当真是可惜了。”

就在他们还想继续谈去的时候，随和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，那些骷髅碎渣在他们的注视重新聚合，并各自寻找自失落的分拼装在上，甚至火焰也有复燃的迹象。

姜瑶那日闯琼玉庄到底是巧合，还是有人有意引他过去，自己又何时暴了份……不对，已经没时间再去想这些了。

暗，空气中蔓延着赤红血雾，血凝汇成的“血”铺满了这方空间，扎泥土，源源不断地供给凝聚向一只大的、被血包裹住的“茧”。

姬无月：“是。”

“你知万魂阵？”顾文烜却是震惊了，“你居然知？你怎么会知！就算是在五行门那也是禁书的行列！你一个外人……”

这不知所措的反而是顾文烜，季应龙也十分诧异，打量着她，似乎是要找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。毕竟照他们的推测，未受锁灵咒便意味着极易被怨气影响，可前这位没有丝毫异常之，甚至比他们还要冷静。

陆凌没有半停顿，冲向骷髅堆，仗着那火焰上不到自己大展拳脚，一时间骨清脆的喀嚓声不绝于耳，那火光比之其他火灾旺盛不知多少。

姬无月皱眉：“只有破除万魂阵才能真正解决它们。”

世间能容纳万魂的法唯有聚魂灯，万魂阵即，聚魂灯必然就在阵中，只要找到聚魂灯，她就和七音再无关系，不是作为“她”也好，成为“他”也罢，已经没有人会在乎了。

也就在这时，姬无月从屋中走，怀中横抱一把古琴，那乐声轻缓如溪，霎时又如山奔涌不息。骷髅们才调转目标想要扑上来，却在冲刺中愕然发现自己只剩一半，上那无往不利的火焰也熄灭了。

但这又和姜瑶有何关系？也许除了万人生魂外有其他条件也未可知，又或许这并非只和姜瑶一人有关。

顾文烜立刻：“幸会幸会。恕我直言，你是不是……”

里遇到过这么诡异的况，一时间竟不知对方是敌是友，该不该冲过去。

未等陆凌说话，姬无月便：“七音，姬无月。”

万魂阵——那古籍上并未有过此阵名字，后人据其成阵所需而命名，如名所示，需人之生魂以万计。生魂乃是活人之魂，被取生魂后的人会变行尸走，以类似于“魃”的方式生存。仅此一条，就注定它是不可动用的禁术。

“陵师弟！”骷髅火海最前方，顾文烜与季应龙正在狂奔。姬无月嘴角微微搐，当盘膝坐地双手抚琴，拨弹的音刃几乎凝为实质，接连不停，骷髅们纷纷被斩成数百数十段，无一幸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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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地，他们齐齐看向前方，只见一片骷髅火海正向他们涌来。

琴音已止。咔嚓咔嚓——那是骷髅们碎裂的声音。

顾文烜也冷笑：“那叫包罗万象广纳天。呵，是，我们五行不像你们七音，八百年开一次门，门弟还都是树上结的果！”

顾文烜：“……可我还没问。”